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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军事转型是上世纪末由克林顿政府提出、新世纪伊始随布什政府上台而全面展开的,现已成为美国国防建设的最大动向和世界新军事革命的最新潮流,美国军事转型的实质是“使工业时代的军队转变为信息时代的军队”,即把机械化军队改造成信息化军队:以便利用美国率先进入信息社会初级阶段的信息技术优势,寻求新的军事力量增长点,实现军事能力的超常规发展和跨越式提升,根本目的是尽快建成信息化军队,使美国成为令对手望而生畏,具有超强实力的军事强国,为保持和巩固全球霸主地位服务。
作为军事转型的先行者,美军开展军事转型的很多做法是有借鉴意义的。
进行滚动式顶层设计,边探索边修正
军事转型及军队信息化建设是一项使军队各构成要素实现创新性变革的军事系统工程,有许多未知领域,必须要进行顶层设计,通过长期的摸索、试验和修正来完成。不同于开发复杂武器系统或变革某一军事领域,这是一种探索性的滚动式顶层设计,要求每隔几年更新一次,不断推向更远的未来。指导美国军事转型流动式顶层设计的主要文件有:美参联会分别于1996、2000年制定的《2010年联合构想》和《2020年联合构想》,美国防部分别于1993、1997、2001年颁发的《四年防务审查报告》,及其2002年公布的《转型计划指南》。美国防部为军事转型而进行顶层设计时,特别注重抓好以下3个环节:
(1)确定军事转型的战略目标、主要内容和重点领域。美国军事转型的战略目标是建成信息时代的信息化军队,首先要实施作战方式和作战组织方式的转型,以及国防部工作机制、装备采办机制、与其他政府机构合作方式的转型。军事转型的内容很广,涉及军事技术、军事理论、编制体制、军事教育训练等各个领域,具体落实到条令,编制、装备、教育训练、领导艺术、人员和设施7个方面。在军事转型实施过程中,要求把握的4个重点领域是:加强联合作战、利用情报优势,进行概念开发与试验,以及发展转型能力。
(2)制定实现军事转型的路线。为了尽快达成军事转型最终目标,美军设计了“从战略到概念再到能力”的转型实现路线。即从国家安全战略(要点是保证美国及盟友的安全、推广美国价值观、营造有利于美国的国际安全环境)和军事战略(要点是建设超强的军事力量、威慑美国及盟国的对手、一旦威慑失败就决定性地打败对手);到联合作战概念(未来15--20年联合部队如何作战)、联合作战行动概念(在重大作战行动、稳定行动、保卫国土安全和实施战略威慑四大关键领域如何采取军事行动)、联合职能概念(为军事行动提供具体作战能力的一般方法)和军种赋能概念(各军种如何具体建设联合作战力量);再到6种作战能力(即保护重要作战基地的能力、远距离投送和反拒止能力、侦察监视和精确打击能力、信息进攻和防御能力、空间战能力和制敌机动能力)。该路线能保证军事转型沿着正确的方向发展,开发出国家安全战略和军事战略所需要的军事能力和军事手段。
(3)明确军事转型的战略途径。这些途径是:寻求技术与理论突破,推行整体协稠创新战略;远近结合,既着眼军队战斗力的长远跨越式提升,又顾及使部队保持高度战备水平和强大作战能力;采用快速螺旋式发展方式,把已经成熟的技术和理论尽快用于实战;采用先试点后推开的策略,追求转型效益的最大化;在作战实验室和实兵演练中检验新技术、新战法,以避免重大失误。
以“网络中心战”作为战略转型的基石
从美军领率机构颁发的军事转型重要文件(如2003年11月的《军事转型战略途径》、2004年1月的《网络中心战:创造决定性作战优势》和2004年10月的《防务转型要素》等)可以看出,经过大量模拟仿真、演练演习的论证和试验,尤其是经过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的实战检验,“网络中心战”已成为美军转型战略的基石,以及全面指导转型的根本理论。
(1)以“网络中心战”基础,整合信息时代的作战理论体系。美军正在大力整合信息时代的作战理论体系,把“网络中心战”作为军事转型的核心指导理论。主要的办法是,把参联会和各军种提出的所有作战理论(如非对称作战非线式作战、非接触作战、精确打击、信息战、空间战、基于效果作战、快速决定性作战等理论),都作为“网络中心战”的一种作战样式,纳入“网络中心战”的理论框架。这种做法并不牵强,因为“网络中心战”理论的层次高、体系完备、包容性强,几乎所有的信息化作战样式都能在其框架内得到说明和认同。
(2)按照“网络中心战”的要求,开发“联合作战概念”。美军认为,信息时代的一体化联合作战是“网络中心战”的初级阶段,而后者是前者的发展方向和最终归宿。因此,美军决定以“网络中心战”作为开发联合作战理念的目标,并准备打“网络中心战”式的一体化联合作战,2003年11月~2004年9月,美参联会颁发了“联合作战概念”及配套的4个“联合作战行动概念”、5个“联合职能概念”,共10个文件,现在正拟定支撑“联合作战行动概念”的“一体化联合概念”。军事概念是对运用特定军事能力达成特定目标的方式与方法的阐述。美军联合作战概念体系是对联合部队在各种军事行动中如何运用军事能力达成作战目标的描述。经过多改模拟试验实兵演习和战争实践的验证和修改后,这些联合概念将演变为各种一体化联合作战条令。
(3)以“网络中心战”理论牵动联合作战能力建设。美国军事转型的重中之重,是在“网络中心战”理论的指导下,按照“联合作战概念”的具体要求,积极推进联合作战能力建设。选主要表现在3个方面:一是发展联合作战需要的信息化武器装备。为了使新研制的武器系统切实满足“网络中心战”式联合作战的需要,参联会主席领导的联合需求审查委员会加强了各军种武器装备预研项目的审查。由联合需求审查委员会制定联合作战需求规范,各军种根据需求规范向该委员会的一位中将(来自联合参谋部的把关“守门员”)提交拟研制武器的新能力概念提案;提案被“守门员”审查通过后,送交一个联合参谋小组做进一步审核;在听取军种陈述意见后,该小组提出审核意见;联合需求审查委员会最后做出决定,并通过联合参谋小组将决定送交各军种执行。二是调整部队编制,使联合部队首先实现模块化小型化、多功能化,再实现高度一体化和网络化。三是积极培养联合作战军官,使其既具备丰富的联合作战理论知识和很强的联合作战指挥协调能力,又有很高的以信息意识、信自、知识和信息能力为核心的信息素养。
建立相应的机构、体制和机制
推进军事转型必须有机构去组织实施,有相应机制,体制做保障。美国防部为此建立了比较完善的军事转型组织体系、责任制和保障机制。
(1)成立军事转型专门机构。军事转型是全美军的大事,国防部、参联会、各军种部和各级部队都参与其中。为了使军事转型得以顺利实施,美军成立了3类专门机构。一是军队序列中的专职机构,如国防部办公厅基本评估办公室、联合部队司令部等。前者负责为军事转型出大思路,进行军事理论创新;后者负责“凝聚式联合作战概念”的开发,以此牵动军事转型的发展。二是领率机关中的临时性机构,如国防部直属的军队转型办公室和各军种部的部队转型机构。军队转型办公室设在国防部办公厅内,直接向国防部长和常务副部长报告工作。其基本职责是就军事转型工作向国防部高层领导提供咨询;草拟国防部和参联会的转型文件;评估各军种部的转型工作进度。军种部的转型机构负责管理本军种的转型事宜。三是高级领率机关中的临时研究机构或课题组,它们的工作是进行军事转型方面的专题研究,课题完成之日就是其解散之时。如参联会1995年成立了“战略规划研究课题组”,经过1年多的研究论证,于1996年7月推出((2010年联合构想)。
(2)建立明确的领导责任制。《转型计划指南》是美军实施转型、进行信息化建设的纲领性文件,它明确规定了美军高层领导人的基本职责。国防部长对整个军事转型工作负总责。参联会主席主要负责联合作战理论开发,审查批准联合作战能力建设需求。军队转型办公室主任在国防部长直接领导下,负责协调全军的转型活动,监督、评估转型战略的总体实施情况。联合部队司令部及各战区司令部的司令,负责联合作战理论的开发与试验,制定井执行“联合转型路线圈”,确保联合作战能力的提升。各军种部长和参谋长(海军作战部长)主要负责制订本军种转型路线图,保证本军种转型按计划实施。另外,《转型计划指南》还对各级领导的职责、权限,以及任务,执行方式及完成时间,做出了明确的界定。
(3)建立资源配置和创新激励的机制。为了追求转型效益的最大化,美军还建立了科学合理的资源配置机制和富有活力的创新激励机制。
美军认为,实现转型的最大难点是合理配置国防资源,把转型经费投向最有价值的项目,实现转型效益的最大化。这里,关键是正确判断转型项目的实际价值。美国防部为此建立了一套资源合理配置机制,规定由联合部队司令部司令和军队转型办公室主任提出具体的转型需求和建设,国防部长在参联会主席协助下最终决定资源配置。资源配置机制主要包括战略转型评估制度和项目与预算审查结果报告制度。年度战略转型评估报告由军队转型办公室主任撰写,主要是对已批准的转型采办计划的执行情况和其他重要转型活动的进展情况进行评价,对概念开发与试验中的新发现进行转型意义评估,发现转型的主要障碍及克服办法。项目与预算审查结果报告由项目分析评估主任提交,主要涉及国防转型计划预算的执行情况、对各军种发展项目的转型价值评估等。
美军为快速推进军事转型而建立的创新激励机制,主要有以下4个基本点。一是构建“创新文化”,营造鼓励理论创新、技术创新、体制创新、管理创新的文化氛围。二是改革院校教育体制,培养具备洞察能力、预测能力、冒险能力和创造能力的高素质军事人才。三是提拔和重用创新型军事领导人才。如国防部长拉姆斯非尔德为推动陆军转型,采取“不换脑筋就换人”的做法,破例任命“思想敏锐、具有创新精神”的空军部长罗奇转任陆军部长,提拔已届退役年龄的特种部队司令斯库梅克任陆军参谋长。美空军极具创新思维的军事理论家德普图拉则被晋升为少将,任空军作战司令部计划项目部主任。四是保留创新型人才。国防部办公厅基本评估办公室主任马歇尔极具战略头脑和创新意识,虽已84岁高龄仍未退休。海军中将塞布罗夫斯基对创新“网络中心战”评论有功,退役后被任命为军队转型办公室主任。
发展转型能力,寻求新的作战力量增长点
所谓转型能力,就是适应信息时代作战要求,使部队战斗力得到超常快速发展的全新军事能力。为了发展转型能力,使部队作战力量得到新的增长点,美国防部及各军种部采取了多种措施。
(1)调整武器发展项目,把钱花在“刀刃”上。为了把转型经费投向最有价值的武器发展项目,拉姆斯菲尔德任国防部长后重新审查武器采办计划,坚决砍掉一些不适应未来作战要求的“传统能力项目”,为转型项目腾出了资金。美军在来来5年将腾出800多亿美元,转而用于开发具有巨大作战潜能和转型能力的武器系统。其中,陆军已终止24个武器采办项目,包括“十字军战士”自行火炮和“科奇曼”直升机等,腾出220亿美元资金用于“未来战斗系统”等转型项目的开发;海军取消了DD一21水面战舰等项目,腾出近390亿美元资金,用于发展新型DD(x)系列战舰和飞机等项目;空军优化投资结构后,腾出210亿美元资金,用于研制无人机、F一22“猛禽”战斗机、F-35A联合战斗机、机载和天基激光系统等。
(2)加长“短板”,提升整体作战效能。美国军事能力体系作为“木桶”有若干“短板”,制约着整体作战效能的提升。这些弱项主要是远程投送能力、城市作战和剥夺敌人庇护所的能力、以及对大规模毁伤武器的防御作战能力,美军正在积极采取措施加长这些“短板”。在远程投送能力建设方面,正按照海运、空运和预置装备“三位一体”最佳组合的战略机动理论,大力发展转型性的战略运输和投送手段,如吃水浅的高速海运船、大型地面效应气垫船、超大型空运飞机和海上浮动平台等。为了提升城市作战和剥夺敌人庇护所的能力,正在加速开发激光武器。在提高防御、防护能力方面,最突出的是导弹防御系统的建设和部署,同时正在全力开发探测、侦测、防护、拦截、打击和后果处理手段,如联合军种核生化侦测系统、基地安全综合防御系统、防核生化与高爆武器的医疗防护系统等。
(3)进行系统集成,建设军事大体系。美军认为,利用信息技术进行系统集成,使侦察预警系统,指挥控制系统、精确火力打击系统、后勤保障系统实现一体化、网络化,把全军建成一个各组成部分有机结合、信息共享的军事大体系,是新军事力量的增长源泉、新作战能力的最大生长点,以及转型能力的根本体现。美国防部正按照这种大思路加紧系统集成建设,如全球信息栅格的规划和建设、凝聚式联合作战力量的建设等。为建设联合作战力量,美军开发了一系列一体化联合概念,如“全球打击联合一体化概念”,“强行进人联合一体化概念”等,并按照这些概念的要求组建一体化部队,发展相应的军事信息系统和信息化作战装备。(4)开发高新技术,使部队作战能力超常增长。为了创造新的军事力量增长源泉,美军加大对高新技术的投资、寻求新的技术突破,以继续保持对其他发达国家军队的“相对技术优势”、对发展中国家军队的“绝对拄术优势”。在寻求新的技术突破和开发军事高技术方面,美军既顾及当前又着眼长远。面向当前,重点开发高能激光纳米材料宽带通信、量子计算机、人工智能、生物仿生,生物芯片等技术领域,研制出一批即将用于实战的新概念武器。面向长远,重点开发可能引发新一轮军事革命的纳米技术和空间技术,以便抢占这两大技术制高点,为创建具有超强作战能力的“微型军”和“天军”部队奠定基础。
纵横融合,推进互联互通互操作能力建设
军事转型的本质是建设信息化军队,特别是建设以综合军事信息系统为核心的信息化武器装备体系。要发展全军共用的综合军事信息系统,就必须重视纵横融合,积极推进互联、互通、互操作能力建设。这不仅是个技术问题,而且是实施军事转型的战略举措。正如美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最近所说,“军事转型最关键的可能不是研发某些武器系统,而是系统间的互联、互通、互操作能力的显著增强”。(1)建立专门的高层机构。为加强对互联、互通、互操作工作的统一规划和领导,美国防部已决定将C3I助理国防部长改为“网络与信息一体化”(NII)助理国防部长,并由其担任国防部首席信息官,领导负责全军互联、互通、互操作能力建设的办公室。该办公室直接管辖国防信息系统局,兼管国防情报局、国家图像与测绘局、国家侦察办公室、国家安全局,国防调查局和反情报现场活动局。国防信息系统局是一个行政职能部门,负责互联、互通、互操作能力建设的规划与实施的组织工作;下辖“联合互通性测试中心”,负责测试与评估所有武器系统(特别是信息系统)的性能与互通性,并为装备采购设定最低的互联、互通标准。该中心还在刚上建立了信息技术标准数据库和各类标准规范的档案库,以便于统一查找和参照执行。
(2)制订总体规划,统一技术标准与操作规范。美国防部在《转型计划指南》中,制订了互联、互通,互操作能力建设的总体规划,要求所有的武器装备发展项目办公室遵照执行。2003年下半年颁布的《国防部一体化互通性计划》和《参联会联合能力整合和系统发展计划》,明确了一体化互通性建设的总目标,即战场上的所有作战和保障人员,“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以适当的形式获取适当的信息”。为此,国防信息系统局等机构制定了多种统一的技术标准和操作规范,并要求各具体业务部门制定相应的互通性评估标准,加强互通性检测与评估能力。
(3)注重横向融合尤其是数据融合。美军纵向垂直互通能力较强,而横向互通性较差。由于宽带卫星通信和激光通信等技术的发展,实现横向融合互通已大有可能。于是,美国防部2003年8月提出“横向融合集成计划”,目的是加强系统的横向互通能力特别是数据融合能力(即数据级互通性),使所有系统的数据都能根据现有的联合技术结构术语标准进行标记,登记、交换和提取。具体项目主要有:在作战飞机上加装网络与数据处理设备,使数据信息能顺利出入全球信息栅格;开发联合战术广播系统,使各军种信息系统之间实现数据融合互通;研制网络中心操作系统,使地面、空中、太空的情报、监视与侦察系统实现一体化横向融合;开发一系列软件,使得多源情报、多媒体情报和多类别情报等各种情报数据,能够在不同信息系统中流通、融合筛选、提取和显示。
(4)利用军用软件构建信息化武器装备体系。军用软件是信息化武器装备的灵魂,是联动信息化武器装备体系的“神经”。这是因为,信息化武器系统不仅要嵌入各种电子信息设备和计算机系统,还要嵌入军用软件以使系统各部分正常运行、协调工作;信息化武器装备体系决不仅仅是各种信息化装备硬件的简单堆砌和物理连通,而是要通过军用软件系统的控制和调节,使备种信息按作战需求有序流动,满足体系内各部分之间的互联,互通、互操作要求,实现备武器系统的功能互补和有序联动。另外,军用软件还可以大大提高军事信息系统的互通能力和一体化水平。例如,1995年,美军综合电子信息系统普遍采用20版全球指挥控制系统(GCCS)软件后,各军种的C4I系统基本实现了互联、互通、互操作;1997年,GCCS采用联合作战规划与实施系统(JOPES)软件,具备了支持联合作战的能力;2002年,GCCS软件升级到5.0版后,又具备了情报分析能力及与盟国系统的互操作能力;2003年,GCCS软件又升级至6.2版,从而使C4I系统与监视与侦察系统实现了集成,形成了一体化C4ISR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