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飞行表演队特级飞行员的3分钟生死险情

　　央视《讲述》播出节目《空中魔鬼编队》，以下为节目内容。

　　特别视点：航展是人们极爱观赏的特殊表演项目。然而，精彩表演的背后却有着想象不到的惊险与艰辛。意大利三色箭曾在德国的表演中三机同时坠毁。由此可以想象这种飞行表演的难度。

　　文/蒋书

　　千米高空，空军战机突然遭遇罕见险情，整个机群面临巨大威胁，6架战机能否脱离危险？飞行员的命运又将如何？

　　一、三分钟里的生死险情

　　初夏时分，华北某空军基地上空，八一飞行表演队特级飞行员李秋与几名队友一起，正驾驶战机做超低空特技训练。6架飞机呈菱形编队，在天空中翻着筋斗……10分种后，当6架战机从1000米的高度俯冲下来，越过400米最底点，准备向上拉起时，李秋驾驶的飞机突然出现了异常情况。

　　在做完菱形队的筋斗退出俯冲时，李秋突然觉得飞机晃了一下，随即，发动机本来很舒畅的声音，变得很闷起来，推力也下降了。此时，6架飞机的间距不到5米，高度差仅1米，而时速却高达850公里。这种高速运动中的飞机密集编队，被各国空军称为“魔鬼编队”；而那些在进行着如此高速和大强度的密集队形编队，稍有疏忽即走向死亡的飞行员们，则被称为魔鬼。魔鬼编队是飞行表演中难度最大、最惊险，同时也是最危险的编队，目前全世界只有少数几个国家的空军能飞。而李秋驾驶的飞机竟然在进行魔鬼编队训练时，突然出现异常情况，让久经沙场，多次经历过空中险情的李秋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时是5×5米的队形，飞行员必须看清自己前面的飞机，而不能看自己座舱里面，也就是说：虽然自己能判断出了个故障，但这个故障有多大却不清楚，而它很有可要危及到自己左右前后飞机的安全。李秋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各种紧急应对方案，同时立即将自己飞机的发动机发生了故障的险情，报告给了地面指挥员。

　　地面指挥员倪庆恩收到李秋的报告后，立刻指挥他脱离编队，然后拉起来上升高度，以利于迫降。若不立即脱离编队，则后果不堪设想：李秋的飞机转速上不去，势必要掉队，导致与紧跟其后的飞机相撞。

　　为保证其它飞机的安全，李秋利用一次飞机右转弯的机会，小心翼翼地调整杆位，减小向上的速度，瞬息之间，另外几架飞机的肚皮掠过了他的头顶。就在李秋看到后面的飞机从自己的眼前一掠而过，自己的飞机脱离了编队，整个机群安全了，刚松了一口气时，突然一股刺鼻的煤油味和一股白色气体冲进了飞机的座舱，油泵信号灯和报警灯同时闪亮起来。李秋判断：自己飞机发动机的问题，肯定跟油量有联系——是空中漏油了！此容易引起飞机空中失火，若火势严重飞机就会在空中爆炸，后果非常严重。

　　紧急时刻，李秋凭着娴熟的驾驶技术，驾着飞机一头向跑道扎去。此时情况紧急，可说是一秒钟内即能决定自己的生死；若延迟一秒钟，可能就是另一种情况了。从李秋报告险情到落地也就是三分钟时间，可在性命攸关的时刻，李秋觉得这三分钟却是如此漫长……

　　二、飞机朝观礼台俯冲而下

　　虽然李秋最终仍是安然着陆了，但经历了那次空中特大险情后，他认真总结了经验，并以此做为实例，进一步对魔鬼编队的阵形进行研究和完善。而在经过那次生死考验后，李秋也深刻感受到在进行魔鬼编队飞行时，飞行员除了要有过硬的飞行技术外，更要有临危不乱、沉着冷静的心理素质，这样在遇到特殊情况时才能化险为夷。因此，在进一步打造魔鬼编队时，李秋首先考虑的就是如何挑选出飞行技术和心理素质俱佳的队员，并根据每个队员的性格差异和技术特点，确定他们在编队中飞行的位置。

　　在飞行编队中，一般3号机和5号机，驾驶员要选择性格比较活泼、外向者；2号机或其他机位则要选择性格稍内向一点者。较外向者平常反应很灵敏，适合于飞单机、特技；较内向者不太爱表露，适合飞要求平稳的纵队。

　　经过精心选择和训练考察，李秋很快定下了2号机和4、5、6号机的飞行员，并决定由自己亲自担任1号机的飞行任务。但惟有对身体素质要求很高，反应速度要求最快的3号机飞行员，一时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为了尽快寻找到符合要求的飞行员，李秋立即赶赴另一支空军部队进行挑选。

　　飞行表演的过程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因天气、环境的变化而变化，如像珠海航展或是迎宾表演，都是跟观众和首长面对面，心理素质好的飞行员，可能一开始觉得有点紧张，但只要飞机发动机响起后，他就能排除任何杂念，全心全意地完成好每一个动作。

　　兄弟部队的领导一连给李秋推荐了4名飞行技术较好的飞行员，但都因为心理素质不够好而没能让李秋满意。就在李秋失望和着急时，旁边一位没被推荐的叫李跃东的飞行员引起了他的注意。虽然前面推荐的4人中，唯独没有李跃东，但李跃东特别想来。李秋考了下李跃东：李跃东跟李秋当僚机飞得很稳， 也一直跟得挺好。降落后，李秋选择了李跃东。

　　李秋将李跃东带回基地后，立即对他进行了有针对性的指导和训练。李跃东果然没让人失望，在3号机的位置上表现得很出色，确实飞得不错。他的身体素质较好，别看人瘦，但很有力，特别是他的反应较快。目前就表演队几个飞单机的来说，公认他飞得较好。然而，不久后发生在李跃东身上的一件事情，却让李秋雷霆大怒。

　　那是在2003年巡展在北京，李跃东最后一个表演动作是倒飞。当时他也是胆子大了点，为了追求动作把效果飞得更好一些，就改变了以往的套路，靠近观礼台时轻轻地带了一杆。可这是个低空动作，尽管只是轻轻地带了一杆，但飞机的动作很大，当时飞机直向观礼台俯冲而下，场面非常恐怖。虽然紧接着又摆了一舵转了方向，飞机马上拉起来走了，但还是把地面人员都吓了一跳，造成了非常紧张的气氛。

　　当时李跃东做倒飞时，不是很成功，飞机就低头改出来了。落地后，懂行的人就说他：你这个动作做得不好。李跃东还不服气，说人家说得不对。李秋当时就批评他，最后把他训得痛哭流涕。

　　三、高空中机头和机尾相擦

　　为了提醒李跃东和其他队员在飞行时一定要严格遵守规定和纪律，李秋还时常用表演队过去发生的一次血的教训来警示大家。那是个技术很好的飞单机的飞行员，在做规定的向上小速度加力筋斗的动作时，飞机要空中应不能低于两千米，可他一次比一次低，一次比一次低，最后拉不出来造成飞机失事，他跳伞不成功牺牲了。

　　经李秋煞费苦心的引导和严格训练，表演队精心打造的魔鬼编队开始成型，并在对外表演中大显身手。取得初步成功后，李秋经过苦思冥想和不断摸索，又设计打造了举世无双的5大空中绝技：顺风队、宝塔队、蓝宝石队、扇形水平开花和镖形队，并准备在即将到来的第5届珠海航展中一展身手。然而就在去珠海前的最后一次合练中，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的天气条件不是很好，云底高大概在一千三到一千五，空中练习变到6级楔队时，正在前面指挥阵型变换的李秋突然接到5号机的报告说：刚才看见4号机从后面超越2号机时，4号机的机身稍微发生了一点震动，结果机尾将2号机的机头轻轻擦了一下。这轻轻一擦，让正在空中驾驶飞机进行高速运动的李秋和其他几名飞行员都吓出了一身冷汗：若再稍微擦重一点点，整个中间的4架飞机都可能会坠毁，一下引起李秋的高度紧张。

　　李秋赶快停止动作，通知他们加入航线就落地。落地后，李秋跑到2号机那一看，2号机的空速管已翘了起来，大家就分析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最主要是2号机和4号机在变换队形的过程中，有个地方是死角，他俩谁也看不到谁；其次是4号机动作偏快，2号机偏慢。找出两架飞机相擦的原因后，李秋立即将此事向上级做了汇报，并等候处理决定。

　　上级有关部门认定：此事实际上危险性相当大。之后，从空军到北空，到李秋所在的师里，将此事进行分析后，即要全部否定李秋他们创新的5个动作。

　　眼看着自己和队员们千辛万苦打造出来的5个新动作就要被全部否定和取消，李秋焦急万分。作为当队长的李秋，想到在领着大家创新出这5个动作的练习时，摸索中的紧张，使飞行员们每次飞下来全身都汗湿透了，而现在就要因为此事，要把这些成果全给否定了，于心不甘的李秋找到政委诉说委屈。

　　因李秋的一再坚持，上级终于同意只取消镖形队这一个动作，而保留了其它4个新动作。李秋当时说这话时，一是自己很有自信，二是他相信自己的飞行员，包括这个4号机飞行员。各级领导都问他：这个飞行员行不行？李秋道：没问题。

　　四、高难动作让观众大饱眼福

　　不久后，李秋带领表演队的所有队员飞赴珠海，参加第5届中国国际航空航天博览会的飞行表演。然而到达珠海后，一个巨大的困难摆在了他们面前：珠海的地理位置是三面环海，云很多，云层形成得快，来得也快。若飞行员操纵不太注意，往往容易产生错觉，这对李秋的飞行表演队来说，也是一种挑战。

　　李秋和队员们针对珠海的实际情况做了适应性的训练，同时，为了应对万一出现的意外情况，李秋还向全体队员下达了一条铁的命令：飞机一旦出现故障，一定要避开观众群，避免像意大利三色箭在德国的表演时，因飞行员做4机交叉的动作，有个飞行员把高度记错了，造成三架飞机空中相撞，残骸又落在了观众群中，死亡三百多人，伤了六七百人的悲剧重演。李秋针对此向队员们提出：一旦在飞行表演过程中，飞机发生故障，若还能操纵，第一就是避开观众席。如果实在避开不了，飞行员就要操纵飞机，朝无人处撞去，牺牲个人，保全观众。

　　2004年11月1日上午，第5届珠海航展举行开幕式。八一飞行表演队的6架飞机一字排开，准备升空进行表演，然而就在飞机即将起飞时，天空突然云层密布，能见度变得很低。经紧急研究，表演队决定只派出3号机上天进行单机特技表演。接到命令后，李跃东驾驶3号机腾空而起，在非常复杂的天气条件下进行飞行表演。

　　李跃东虽然是第一次参加航展，但他非常冷静。飞机的轰鸣声起后，他就平静下来，毫无杂念的脑子里想的只是飞行动作，在空中将整套单机特技动作发挥得淋漓尽致。可就在表演快要结束时，飞机突然进入了一片厚重的乌云区。穿过乌云区后，一下把旁边的一条高速公路当成跑道了。万幸，他马上发觉不对：这不是跑道。即机头一转，回到了飞机跑道上，并很快地做了一个横滚动作，结束了最后的表演。李跃东驾机顺利返航，他这天的表演效果不错，数万名现场观众向他鼓掌致意。

　　11月4日上午，连续阴沉了几天的珠海的天空，终于放晴了。李秋率领队员们驾驶6架超音速战机，以三机、双机、单机队形依次冲向天空，短短的20分钟时间里，他们接连表演了几十个高难度动作，让场上的数万观众大饱眼福，特别是首次对外亮相的顺风、宝塔、蓝宝石和扇形水平开花等队形，更是彻底征服了全场所有观众的心，充分展现了中国空军的雄厚实力和良好形象。

(责任编辑：韩美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