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深蒂固的美国式妄想
同时,我们必须意识到基于效果的作战行动还反映了美国式妄想的卷土重来。美国式妄想是指,只要我们能够用心去寻找,就一定能找到一种以低廉的代价赢得战争胜利的灵丹妙药。基于效果的作战行动和高技术战争中的其他的行动计划一样,都已经深深植根于我们的军事文化之中,同时其影响还蔓延到许多欧洲国家。
20世纪80年代,美国陆军虽然常常引用克劳塞维茨的名言,却很少有人能通读研究他的著作和理论。
其实克劳塞维茨的理论历来在美国陆军中没有市场。当约米尼的观点形成战争理论后,我们很自然地就采用了约米尼的理论。这意味着,无论过去和现在,我们都需要具体的任务清单、规则和一整套简单可行的操作指导。克劳塞维茨是一位真正的、无与伦比的战士,他开阔了我们的视野,提升了我们的洞察力,却没有为我们提供答案。约米尼不过是一个穿军装的皮条客,把战争当作棋盘游戏,当作一种工程技术问题,以为只要正确掌握数学方法就能够计算出结果。克劳塞维茨是一个要求苛刻、难以对付的人,而约米尼则是一个象商业肥皂剧一样浅薄的人。我们的选择早已命中注定。
对于美国军官们而言,克劳塞维茨一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是到19世纪40年代,约米尼的著作早已成为我们最野心勃勃的军官的案头必备书籍。(在约米尼的书籍尚未翻译成英文之前,军官们只好阅读法文版,至于他们能读懂多少则完全又是另一回事了。)读了约米尼的著作,再结合一些问题,我们的军事先驱们就想当然地认为法国军队是美国军队应当效仿的世界最佳模式。因此,象麦克莱伦这样的军官不仅将约米尼的著作视为经典,还把自己的军服裁减成法国军队制服的样式,甚至将他们的胡子也尽可能地修剪成法国人的样子。即使普鲁士在1870-1871年的普法战争中的胜利,都很难使我们确信法国军队也许并不是我们的榜样。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我们仍然热衷于研究法国人的战术。
我们取得内战的胜利完全是依靠那些并没有读过约米尼军事著作的军官(也许有些军官读过,但根本没把它当回事。)相反,约米尼的思维方式往往造成联军的溃败。北军统帅麦克莱伦象一个18世纪的法军元帅一样指挥战争,更多地考虑到失败的后果而不是胜利的优势,患得患失,组建了一支赏心悦目的军队却不敢将其投入战斗。最重要的是,他一直幻想通过演习产生的威慑力就可能迫使敌人投降。不过,南方军队同样也受到了约米尼理论的影响。李将军过分注重战术而造成战略上的短视。对峙双方为争夺一些城市而进行激烈的角逐,打得你死我活,双方都以为占领一座城池就意味着胜利。美国内战的胜利真正属于那些反对纸上谈兵的将领们,他们坚持认为,战争的胜利不是靠攻陷几座城池、截断铁路交通或几次漂亮的机动行动就能取得的,战争的胜利只有通过艰苦的、血腥的、不计代价的战斗才能取得。一句话,要取得战争的胜利,根本没有一条代价低廉的捷径可走。
(责任编辑: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