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港的序曲――日军偷袭“班乃岛”号
(美)詹姆斯-马里诺
李广才 编译
太平洋战争打响的第一枪,并非在1941年的珍珠港,而是在1937年的中国长江。
美国水兵刚吃过周日正餐,正在甲板上休息。
太平洋战争的第一枪打响了,但不是在珍珠港,也不是在1941年。那是1937年12月12日,星期天,场景是中国的长江,那些水兵是美国炮舰“班乃岛”号上的船员。此次袭击虽属突然,但美日之间的激烈冲突却由来已久。尽管人们很快忘记了日军对“班乃岛”号的袭击,但是它却为四年后的“珍珠港事件”敲响了警钟。
“班乃岛”号炮舰
“班乃岛”号隶属于有着五十多年历史的长江巡航舰队。长江巡航舰队是中国紧张政治局势的产物。19世纪中叶,美、法、英、俄通过条约获取了在中国江河巡航的权利。长江巡航舰队是美国海军在中国航道显示存在的力量,其最初的任务仅仅是悬挂美国国旗及支援美国领事官员。后来,其任务扩展为保护美国在华经济利益及传教士的安全。
在义和团运动之后,美国海军为长江巡航舰队建立了基地,先是在上海,后迁至汉口。舰队行动变得高度组织化、程式化。巡航舰队在中国领土深处打击盗匪,为美国商船护航,偶尔也派分队上岸护送美国公民,用尽各种方式保护美国利益。美国卷入一战后,美国海军才与英国皇家海军协调江河巡航事宜,这一做法一直持续到一战结束之后。
长江巡航舰队原装备有改装后的快艇以及美西战争中在菲律宾俘获的西班牙炮舰。最终,“班乃岛”号、“关岛”号、“吕宋”号、“图图伊拉”号和“瓦胡”号取代了过时的旧舰队。与其姊妹舰“瓦胡”号一样,“班乃岛”号船底扁平,吃水较浅,特别设计用于在长江浅水域航行。该舰于1926年12月10日下水,舰长191英尺,极速15节。舰上装备2门3英寸口径的舰炮及8挺.30口径的刘易斯式防空机关炮,炮舰两侧各配备4挺。舰上有成对烟囱,上层甲板看上去更像东方旅店的阳台。下方区域明亮通风,对于如此小的舰艇来说,算是异常舒适了。
“班乃岛”号在长江巡航期间受到了各门各派盗匪的不断威胁,来自岸上的狙击屡见不鲜。1931年,该舰指挥官,海军少校R•A•戴尔,向美国亚洲舰队总部报告说,“袭击炮舰和商船事件十分频繁,穿越长江航行的任何船只都难以幸免。幸而中国人似乎不善瞄准,目前并未造成船上人员伤亡”。
日益恶化的形势
1937年的“卢沟桥事变”后,“班乃岛”号的任务发生了重大变化。日本人借口该事件开始入侵中国心脏地带,第二次中日战争爆发了。很快,“班乃岛”号的船员与和他们打交道的日本军地官员的关系日趋紧张,摩擦不断。船员在上岸休假和公差活动中,经常受到日本人的骚扰和嘲弄。其余美国人也同样不堪其扰。历史学家T•R•费伦巴赫在《罗斯福总统未经宣战的战争》一书中写道,“美国财产或美国公民权利遭到日军侵犯,此类事件数以百计。”
此时海军少校詹姆斯•约瑟夫•休斯已接任“班乃岛“号指挥官之职。休斯1898年生于纽约,时年38岁,毕业于美国海军学院,外表酷似商人。虽然休斯与长江巡航舰队打过多年交道,但他刚于1936年6月接任”班乃岛“号舰长一职时,还是首次担任舰艇指挥官。
“班乃岛“号上有4名军官在休斯手下工作。他的得力助手亚瑟•“泰克斯”•菲迪南•安德斯,上舰一年半,是一名可靠的副舰长,在休斯就职后,迅速被提升为海军上尉。接着是海军上尉克拉克•吉尔森•格雷泽,一名头发乌黑、英俊潇洒的军医,还有海军中尉约翰•W•盖斯特。他们两人都来自宾夕法尼亚。舰上最年轻的军官是海军中尉丹尼斯•哈里•彼维尔斯,25岁,来自威斯康星,原被分配至美国军舰“亚什维尔”号上,调令到来之前在“班乃岛”号代职。
舰上有49名美国船员,都经历了“大萧条”。有些人是为了来此探险,有些因无法找到工作而来,还有些人则认为在海上服役能使自己成为真正的男人。
1937年夏天,日军入侵中国内地,目标为首都南京,列强开始向中国增派兵力。很快9000名西方(主要为英、美、法三国)海、陆军人进驻上海,长江上各国战舰密布。长江巡航舰队分散于整个江面。“瓦胡”号、“塔尔萨”号和“萨克拉曼多”号在上海周边活动,同时“伊莎贝尔”号旗舰四处巡视。“班乃岛”号巡航至长江上游。9月中旬美国驻华大使纳尔逊•T•约翰逊登上美国军舰“吕宋”号,开始在舰上处理大使馆事宜。
兵临险境
11月初,日军对南京几乎形成包围之势,南京防务濒于崩溃。亚洲舰队总部将“班乃岛”号调往南京,此时南京正遭受日军空袭,“班乃岛”号成了在华侨民的庇护所。欧美商人和使馆官员时常上舰避难。为确保美日双方都能识别“班乃岛”号为美国船只,还采取了专门的预防措施。在船头及甲板的雨棚上各悬挂了一面9英尺长5英尺宽的旗帜。此外,该舰最大的旗帜,11英尺长6英尺宽的所谓“星期日旗”,也每天悬挂,晚上也用聚光灯照射。另外,无论该舰驶向何处,或在何处抛锚,都会由美国驻日大使约瑟•格鲁及美驻华使馆人员通知日军总部。
侵华日军司令部为海陆军混合编组。日本第3舰队司令、海军中将长谷川清是该地区所有日本海军力量的最高指挥官,而日本陆军最高指挥官则是板垣征四郎。两人一直试图协调军事行动。
日本陆海军都有各自的空中力量。在华海军航空部队由第2联合航空队的贞佐光波少将指挥,总部设在上海,下辖驻常州的第12航空队和驻上海的第13航空队。这两个航空队各辖有1 个战斗机中队、1个轰炸机中队和1个俯冲轰炸机中队。
11月美国人意识到中国局势对平民也有危险,于是亚洲舰队总部命令军人家属撤离南京。休斯和安德斯的妻子逃往广东。27日国民党蒋介石政府通知美国使馆必须撤出南京,因此约翰逊和多数使馆人员次日乘“吕宋”号前往汉口。二等秘书乔治•艾奇逊率领少数人员留守后方保护二、三十名未走的侨民。“班乃岛”号负责护卫未走的侨民,并准备在最后时刻将他们送往安全地带。一周内南京局势变得异常危险,使馆骨干人员都已登上了“班乃岛”号。
艾奇逊带领众人登舰,他自1927年以来一直在中国工作。他旁边的是二等秘书J•霍尔•帕克斯顿,自1927年以来就在南京工作,还有助理军事随员陆军上尉弗兰柯•罗伯茨。
中立侨民与大使馆人员一道,也在这艘炮舰上避难。其中有意大利战地记者桑德罗•桑德里,《伦敦时报》驻远东记者柯林•麦克唐纳,福克斯有声电影公司记者埃里克•梅耶尔,还有通用纪录片公司摄影师诺尔曼•阿里就。登船避难的还有一些跨国公司的商人,包括英美烟草公司的美国雇员F•海顿•韦恩斯。
12月1日,美驻东京大使格鲁就通知日本政府,“班乃岛”号及3艘标准石油公司的油轮将于11日开往长江上游。在日本第3舰队总部的长谷川清也收到了这条消息。
12月4日,4名新任的日军航空队指挥官抵达上海,其中包括自1933年以来就在中国服役的海军上尉森田奥宫。奥宫担任第13航空队俯冲轰炸机中队指挥官后,立即参加了南京周边及长江沿线的日常作战任务。虽然他自1933年以来一直执行飞行任务,但这是他首次指挥战斗。
12月11日星期六,“班乃岛”号护送“美平”、“美安”和“美夏”号3艘油轮刚过南京,日军火炮部队不顾事先的通告,于下午2时向这些船只开火。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日军发射的40-50枚炸弹均未命中目标。休斯决定让所有船只离开危险地带,将夜晚抛锚地点转移到南京上游12英里的地方。第二天早晨,炮声再起,休斯决定向更上游进发。他要求将“班乃岛”号的行踪和任务通知日军总部。上午8时25分,“班乃岛”号起锚,3艘油轮紧随其后,向上游进发。9时30分左右,一支日本军队发信号示意“班乃岛”号停船。15分钟后,一名日军中尉带领6名武装士兵登上了“班乃岛”号炮舰。
休斯和罗伯茨见了上船人员。“日本人故意表现得粗暴无礼,傲慢而专横,”罗伯茨回忆道。休斯无视日军的无礼,向大家解释说,“我接到了长江巡航舰队司令的特别指令,与日军交涉时不必太注重海军礼节。最重要的是要审时度势,避免可能出现的冲突。”日本人草草地问了几个问题,证实该舰确系美国船只后,便离开了,所有船只继续前进。
上午11时左右,“班乃岛”号护航队在南京上游27英里处抛锚,此处江面宽约一英里,两边沼泽密布。“美夏”和“美安”号一前一后,“美平”号在“班乃岛”号侧翼。 艾奇逊通过无线电将船只的位置告知上海和汉口,并请求将该信息通知日方。在正午时分船员和乘客开始了海军传统的周日正餐。
厄运来临
船只抛锚的同时,奥宫刚刚执行完轰炸任务,返回驻常州的第12航空队基地。在海军总部,他听说有数艘装载中国士兵的敌国商船正试图逃离南京。这一情报的依据就是当天早晨登上“班乃岛”号的日军部队所编造的报告。日本陆军要求海军航空部队对这些船只发起攻击。此时,艾奇逊有关“班乃岛”号位置的通报已到达第3舰队总部,尚未转交第2联合航空队及其司令光波少将。这份通报的传递之所以延误,是由于未能查明“班乃岛”号及3艘油轮的准确位置。
日军袭击部队的指挥官们接到了行动指令。这支部队由第12航空队的9架95式战斗机和6架94式俯冲轰炸机以及第13航空队的3架96式轰炸机和6架96式俯冲轰炸机组成,奥宫指挥第13航空队所属的6架俯冲轰炸机。
日军飞机在正午前后起飞执行袭击任务。“我们以最高速度飞向目标船只,因机上未装配氧气,飞行高度为4000米,”奥宫回忆道。“3架轰炸机飞行高度3500米。从常州基地到目标船只所在位置,约有100英里。”
飞行一个半小时后,奥宫发现目标船只位于南京与芜湖之间,长江分叉的地方。 “我发现四艘或更多的船只,” 他写道。“由于完全信任军方情报,我确信这些船上载有敌军士兵。我命令战机背对太阳,高空俯冲,攻击最大的那艘船。我观察周围并未发现敌军飞机,于是发出攻击信号。正当我的中队排成一线准备攻击时,处在高空的轰炸机就展开了进攻。”
下午1时36分,当舰上岗哨向休斯报告说他看见12到15架飞机沿江飞来时,船员刚吃完饭,正在甲板上放松。休斯匆忙赶到舰桥旁抓起望远镜。他刚将目镜放到眼前,就看见日军双翼飞机开始倾斜俯冲。“那个星期天我们在“班乃岛”号上刚刚吃过鸡肉正餐,”安德斯数十年后回忆道,“我们听说日军重型轰炸机来了。这声音并不陌生,它们也在中国沿海轰炸。日军从未袭击过我们,美国当时保持了中立。那3架重型轰炸机直奔我们而来,6架俯冲轰炸机紧随其后。”首席军需官约翰•H•朗用肉眼也看到了。“飞机要投弹了,”朗尖叫道,“快隐蔽!”“美安”号上的烟草商人韦恩斯写道:船员四散而去,他无法相信日本人发起了进攻,因为“各艘舰船到处都挂满了美国国旗。”
下午1时38分,第一颗炸弹炸响的时候,休斯和朗刚刚躲进驾驶室。“炸弹像是直接击中了头顶上方,”休斯回忆说。海军上尉彼维尔斯刚走到码头前沿甲板就被爆炸击中。他一阵眩晕,坐到甲板上,全身军装除一件衬衫外,都被炸飞了。这颗炸弹对“班乃岛”号造成重创,炸毁了3英寸机炮,破坏了驾驶室,摧毁了无线电设备,击倒了主桅杆,炸裂了输油管线,毁坏了医务室,炸穿了锅炉房,把休斯和多名海员炸成重伤。海军中尉盖斯特写道,“即使我们没有转移,对于轰炸机来说,这也算是绝佳的投弹了。”这枚炸弹还只是来自高空快速飞行的飞机,而俯冲轰炸机还没有实施打击。
震惊之余,所有船员立即奔赴战斗岗位。一级无线电技师安迪•维斯勒操纵机关炮,成为打响太平洋战争第一枪的美国人。阿里抓起相机,拍下了整个袭击过程及其后果。后有美国报纸引用他的话说,“我连那些飞行员的面孔都看得很清楚。”“班乃岛”号上的所有机关炮都已遭受袭击。不幸的是,炮位近于船舷,而敌机从船头进攻。不过,船员们仍对敌机不停地反击。盖斯特回忆起当时的困难处境,“你击落了一架敌机,就会被另一架击中。”
休斯的腿被炸断,安德斯代为指挥,尽管他也双手受伤。当日军高空轰炸机转向时,整个炮舰和船员都在为生存而战斗。“我看见三架重型轰炸机沿长江飞回去了。”盖斯特回忆说。
日军俯冲轰炸机朝目标呼啸而下,奥宫分队向着三艘油轮而来。“其余飞机俯冲下来,”奥宫写道,“我俯冲了1000米。黄色水面上的目标在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大。距地面500米时,我投下炸弹,停止了俯冲。飞机爬升时,我回头一看,吃惊地发现阵阵水波。我的炸弹未命中!我中队的其他飞机也未命中,让我更加惊讶。”另一支俯冲轰炸机中队跟在后面。有一枚炸弹炸穿了“美安”号的船员起居室,炸死了船长及在起居室内的其他人员。随后,所有轰炸机返回基地,只留下战斗机继续作战。
盖斯特被轰炸机炸倒。“他们飞得很低,我们都看得清机翼上画的太阳。”他回忆说,“他们应该也看见了我们的旗帜。”弹片击中了更多的船员。安德斯喉部中弹,无法发出口令,只好手写指令,继续指挥作战。盖斯特也身负重伤,但他大声宣布安德斯手写的指令。
下午1时58分,战斗开始20分钟后,前下甲板进水,水泵也无法阻止漏水。“班乃岛”号只能坐以待毙。两分钟后,整个主甲板进水,动力推进装置全部失效。安德斯感到大势已去,写下命令弃船。“穿救生衣!”盖斯特喊道,“上救生艇!到岸边时游上去,再送回救生艇。”
船员们在中国期间进行过多次救生训练。他们开始将伤员转移到小船上。伤员实在太多,需要好几趟才能运完。幸好轰炸停歇了一阵,几名船员把救生衣让给了平民。
海军上尉格雷泽——“班乃岛”号上的军医——抢救出了人员病历,还有绷带、药品和消毒剂。彼维尔斯销毁了机密文件和密码本,敛起了衣服和毯子,装起人员定粮和新鲜鸡蛋,还带出了一挺刘易斯式机枪及弹药。他还放走了锅炉蒸汽,以免冰冷的江水接触机房发生爆炸。
对罗伯茨来说,在江岸和炮舰之间往返运送人员太慢了。他想他可能会游过去,但看了看这片宽900码的水域,他才意识到,“我不可能游过去。”救生艇第二次刚开始运送,日本战斗机又发起袭击,疯狂扫射炮舰、油轮以及水中人员。
此时,克里尔杂志记者马绍尔已从“班乃岛”号的船尾跳上了“美安”号的顶层甲板。在“美安”号上他颈部、肩部胸部多处中弹,但仍与船员一道,将沉没中的“美安”号船转移至岸边。日机集中火力攻击另两艘油轮,两名船长将船开到江岸搁浅。在“班乃岛”号上,记者桑德里被击中。
下午3时05分,最后撤离“班乃岛”号的人员——安德斯、彼维尔斯、韦斯勒、朗等人登上了救生艇。两艘小艇冒着弹雨驶向岸边。人们聚集到沼泽地高高的芦苇丛中。 休斯清点了人数,他手下军官除彼维尔斯外都受了伤,有15人重伤,14人轻伤。除了格雷泽和彼维尔斯抢救出的那点东西外,大家已一无所有。休斯让未受伤的军官罗伯茨担任指挥官。还没等大伙挪动脚步,又出现了新的威胁:两艘日军摩托艇沿江开来。休斯命令使馆的帕克斯顿步行向前,给汉口的约翰逊捎个信,其余人员藏进沼泽地,躲避日军。
日军摩托艇靠近“班乃岛”号,先用机枪向舰上扫射,然后派士兵登舰,发现空无一人,随即离去。接着又用机枪向岸上扫射一阵,最后向上游开去。
幸存者们虽然暂时安全了,他们还是决定尽快转移出去。下午3时54分,传来两声闷响,美国炮舰“班乃岛”号沉入江底。休斯希望得到救援或尽快赶到中国人控制的城市。美国总部怀疑情况出了差错。“班乃岛“号遭袭,中断了给长江巡航舰队上海总部发送无线电消息。”作家埃德温•霍伊特在他1976年的著作《孤独的战舰》中解释道,“两小时后,(下午3时38分)旗舰”奥古斯塔“号向长江巡航舰队询问“班乃岛”号战舰的消息。”当天深夜,帕克斯顿从“班乃岛”号沉没处8英里外给长江巡航舰队总部打来了电话,终于揭开了“班乃岛”号的下落之谜。
亚洲舰队司令、海军上将哈里•雅尼尔,当时在驻上海的美国军舰“奥古斯塔”号上,他请求英国皇家海军协助。12月15日,美国军舰“瓦胡”号和英国皇家军舰“莱蒂伯德”号救起了“班乃岛”号的幸存者,并把他们送到安全地带。两名美国士兵伤势较重,“班乃岛”号一级厨师查尔斯•L•恩斯明戈,已于两天前身亡,来自密苏里州坎顿的舵手埃德加•哈尔斯堡12月19日也在医院死去。这两人成为太平洋战争中最先阵亡的美国人。
尾声
格鲁大使首先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首先想到,这可能破坏外交关系……”他写道。但格鲁知道自己的责任,12月12日晚,他给日本外交大臣广田弘毅发出措词严厉的照会,提醒日本政府“美国舰船拥有无可争辩的权利在长江上航行,从事完全正当合法的事业。”
12月20日,日本政府承认日军袭击了“班乃岛”号,继而又袭击了其幸存者,但强调此次袭击并非有意。圣诞节前夜,日本政府向罗斯福总统正式道歉,展示了精彩的公关策略。
格鲁为日本的道歉和美国人的反应欢欣鼓舞。他在12月26日的日记中写道,“日方的安排也同样高明……我对于这样的结果十分高兴,走进外交大臣办公室,笑着告诉他说我带来好消息。”好消息就是罗斯福完全接受日方道歉及赔偿提议,不会有报复行动。1938年元旦内阁会议上,罗斯福宣布了他的决定。16周之后,日本政府送来的一张2,214,007.36美元的支票轻轻飘落在了罗斯福的桌面上。
当然,缓和只是暂时的,仅四年后,日本就偷袭了珍珠港,发动了一场不那么容易让人遗忘的战争。 《现代舰船-军事广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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