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核未来(一)：明确形势

　　一、明确形势。尽管有西方媒体和研究机构大量的报告以及美国中央情报局公开的评估报告，但是朝鲜核计划还是很模糊，这样就会造成不必要的误解和不明确的反应。

　　首先要明确朝鲜现在的核能力。据报道，朝鲜已经承认已经拥有少量的核弹。

然而，许多防卫性的国家一直以来对此都持怀疑态度。在1994年《合作框架》签订之前，朝鲜提取出来的核原料“钚”已经可以制造一到两枚核弹了。但是在《合作框架》签订以后，朝鲜不大可能保持甚至扩大自己的核实力。一位参与了1994年谈判的美国代表说：“如果要问现在和1994年相比朝鲜在哪个阶段更接近进行从废燃料中分离钚，那么答案肯定是1994年。”铀浓缩过程就更不能确定了。西方媒体透露，美国似乎开始知道到朝鲜1998年秘密的铀浓缩计划。最重要的证据是，朝鲜从巴基斯坦进口了大量用于铀浓缩所需的离心机。令人吃惊的是，无论是克林顿还是布什政府都没有提到这个问题，直到2002年10月第二次朝核危机爆发。一个可能的原因是美国没有把朝鲜的这些行为看成威胁。也有人认为布什政府此时正忙于伊拉克战争，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兼顾朝鲜问题。无论是什么原因，在詹姆斯-凯利提出这个问题后布什政府就将这个问题提上日程。但此时仍没有任何证据。因此如果朝鲜确实有这样的计划，人们对其铀浓缩计划的目的、性质、属性、规模以及执行的时间表都知之甚少。关于巴基斯坦与朝鲜的交易，巴方强烈地否认。美国似乎也认同了巴基斯坦的否认并没有再去追究。美国情报部门的实用主义和情报的不准确结合朝鲜核计划的不透明，种种因素都导致不能确定朝鲜核计划是否有被夸大的嫌疑。

　　第二个要明确朝鲜核计划意图。关于朝鲜核计划目的的看法出现了分歧。但是基本上有两种学术看法。一种观点是面对越来越差的国际环境特别是来自美国日益增大的战略和军事压力，朝鲜必然会将巩固政权放在首要位置。如果朝鲜从伊拉克战争萨达姆政权的垮台中学到了什么，那么它将会意识到只有核武器才能阻止美国将来可能发动的袭击。依照这样的观点，朝鲜坚持进行核计划就是希望获取安全或经济利益的一种表现。另一种观点比较乐观，尽管有许多交战的言辞。朝鲜正在改变态度，努力改变与韩国以及其它国家的关系，特别是美国，希望缓和朝鲜半岛的紧张局势并得到其他国家的经济援助。朝鲜采用了一种“针锋相对”的方式。换句话说，如果其它国家愿意，朝鲜希望进行合作。但是一旦遭到轻视或羞辱，朝鲜将毫不犹豫地“以牙还牙”甚至将问题推向危机或冲突的边缘。不过，朝鲜还是希望防御而不是进攻，试图寻求一种更合适的对抗方式。用美国一位分析家的话就是：“朝鲜希望同美国进行一次交易。以放弃核、导弹以及其它武器计划为条件来结束与美国长期的敌对关系。” 当然这只是两种学术观点，不存在排斥关系。现在朝鲜最有可能的是采取一种边缘政策来迫使西方国家包括美国和其进行协调。但是一旦没有达到目的也没有得到任何东西或仅仅是得到了来自希望合作国家的压力，那么朝鲜所有的双曲线威胁都可能在一个动荡环境中成为现实。

　　第三要明确布什政府的目的。布什政府的目的同样也很模糊。许多关键问题没有回答，如布什政府是否真有证据证明朝鲜存在核秘密计划？美国是否还会出现伊拉克危机时的情报错误？克林顿和布什政府为什么不在1998年首次得知朝鲜高浓缩铀计划时采取行动？布什政府在朝核问题中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是防扩散还是颠覆朝鲜政权，还是别的什么？或者这些原因都有？当人们慢慢意识到了这些模糊因素（发动伊拉克战争的动机也同样存在这些模糊因素），他们就自然会问政府在朝鲜危机中的真实和最终动机是什么？最后就是如果朝鲜没有按照美国的意愿妥协，美国是否会采取更强硬的对抗手段甚至发起战争？许多人都认为在朝鲜核问题上布什政府应该承担和朝鲜至少一样多的责任。

　　布什政府对朝鲜死板的政策让问题似乎更加复杂。人们经常被来自华盛顿的各种消息迷惑。最近的一个例子就是当布什和国务卿鲍威尔对朝鲜同意参加解决朝核问题的多边会谈表示感谢时，新保守主义者副国务卿约翰-博尔顿强烈地抨击了朝鲜领导人金正日的“罪行”，发誓布什政府不会向金正日的“勒索”妥协。他还以威胁的方式给出了一个黑色警告：“国际社会对这样的违背全球公约行为的耐心正在迅速消失。一种政治意愿正在与日俱增，就是采取具体步骤来阻止像金正日这样独裁者试图通过核计划来不正当获取利益的行为。我们正在努力将这样的政治意愿转化为现实。”当被问及自己的抨击言论会否对正在进行的本来就很脆弱的朝核谈判带来负面影响时，博尔顿称现在必须大胆说出来：“我认为将事实讲出来很重要。能够清楚表达我们对朝鲜政体的关心也十分重要。这有助于解释我们为什么关心朝鲜对恐怖活动的支持，为什么关心朝鲜的大规模杀伤武器计划。”显然，博尔顿的评论是对大多数对朝鲜问题持相反意见的同事的反驳。信息的缺乏以及观点的不一致让朝核问题的争论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但在错误甚至是虚假信息的基础上，很难想象能得出一个可行解决方案。错误的信息导致美国对朝鲜的企图和能力都产生了误解，从而经常出现错误判断和过激反应，很容易让一个可以解决的问题演变成一场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