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专家称中国核潜艇部署可能采取“棱堡”战略

　　6月12日，以关注中国军事动态而“闻名”的美国《华盛顿时报》又刊登了一条极具吸引力的新闻。该报道声称，美国国防部官员近日证实，中国在5月29日自渤海湾的一艘潜艇，试射了其最新的“巨浪”—2型潜射弹道导弹，导弹最后落入黄海。

　　最新出版的美国《联合力量》季刊也刊登了由美国海军军事学院战略政策系副教授吉原俊井和詹姆斯·霍尔墨斯联合撰写的文章，对中国新水下核威慑的战略、方针和能力进行了长篇论述。

　　新水下核威慑

　　一向以“中国军事威胁论”博人眼球的《华盛顿时报》在其“五角圈内”专栏中称，“巨浪”—2型潜射弹道导弹将被部署于中国的新战略导弹潜艇部队。其射程估计约8000公里，是一种装备于“晋”级094型核潜艇的新一代战略核武器，且和陆基“东风”—31型导弹具有相同的能力。

　　美国科学家联盟的核武器研究专家克里斯滕森曾表示，中国可能会在渤海部署新的弹道导弹核潜艇，因为它们在渤海湾内更容易受到保护。克里斯滕森称，从渤海发射的“巨浪”—2型潜射弹道导弹可以攻击美国的关岛、阿拉斯加和夏威夷。

　　今年3月，五角大楼公布的最新版《中国军力报告》则宣称，北京正在建造多达5艘“晋”级弹道导弹核潜艇，每艘将配备12枚“巨浪”—2型潜射弹道导弹。

　　《华盛顿时报》的文章还声称，美国国防部官员最近也透露，“巨浪”—2型潜射弹道导弹可配备具击溃美国卫星能力的反卫星弹头。而且，新的弹道导弹核潜艇很可能将被部署在位于海南岛的新潜艇基地。

　　美国《联合力量》季刊在2008年第三期刊登文章称，许多西方的战略家们已经预言，中国将很快部署一支弹道导弹核潜艇舰队，使得其在西太平洋上与美国海军的对比中，同时占据数量和质量上的不对称优势。此外，中国将放弃自己传统的“最低威慑”姿态，采取一种更果断的核态势，因此“有限威慑”的描述更恰当一些。因此，有必要将这些关于中国核战略、方针和水下能力的预测评估作为重点话题加以讨论。

　　《联合力量》季刊的文章认为，首先应该看到的是，一支数量更多、更加先进、能力更强的小规模弹道导弹潜艇舰队，并不是突破中国传统的“最低核威慑”战略的必然信号。实际上，一支适中的水下威慑力量将加强北京所设想的“最低威慑”战略。

　　美国科学家联盟的核武器研究专家克里斯滕森也在今年2月称，在第一艘弹道导弹核潜艇——“夏”级（092型）核潜艇下水25年后，中国海军迄今为止还没有执行过一次威慑巡逻。最新的信息证实，无论是“夏”级核潜艇，还是两艘新型“晋”级（094型）弹道导弹核潜艇都没有执行过威慑巡逻。而为“夏”级核潜艇而研制的“巨浪”—1型单弹头潜射弹道导弹，已经进行过两次试射，不过外界通常认为该导弹并没有完全具备作战能力。

　　那么随着094型弹道导弹核潜艇舰队的组建，解放军海军新的水下核威慑力量将实现质的飞跃。《联合力量》季刊的文章认为，如果中国拥有4艘可搭载12枚“巨浪—2”型潜射弹道导弹的094型战略核潜艇，而每枚“巨浪”—2型潜射弹道导弹又携带3颗弹头，那么北京的水下威慑将剧增到144颗弹头。如果中国部署6艘弹道导弹核潜艇，而每枚“巨浪”—2型潜射弹道导弹最多可携带6颗弹头，那么水下威慑的总弹头数将跃升为432颗。这些数字都未计算正在入役、部署的同样可携带多弹头的陆基洲际弹道导弹。这一巨大的提升将有可能使华盛顿的焦虑升级，甚至促使美国继续保持在数量和质量上对中国核武库的优势。

　　采取“棱堡”战略？

　　与陆基导弹力量相比，一支水下战略力量所具有的一些独特优势放大了弹道导弹核潜艇的相对重要性。一枚潜射洲际弹道导弹区别于一枚公路机动或铁路机动发射的洲际弹道导弹的最大特点就是，其本身具有的隐蔽性、无限制的机动性和持久性，而这三要素也导致了弹道导弹发射位置上的无限可能性。

　　《联合力量》季刊的文章称，除了规模和数量的问题之外，北京还必须考虑潜艇部署模式的多种可能性。最近，美国的分析家们提出了一种推测，认为中国可能会采取“棱堡”战略思维。根据前苏联在这方面的经验，中国的战略家们似乎已经开始谋划这一模式。通过将亚洲海岸线的地理特征转化为自己的优势，中国可以设法模仿前苏联的范例。比如说，北京可以将其弹道导弹核潜艇集中在渤海和黄海的保护性界线范围内。攻击性核潜艇、岸基战斗机和水面舰艇可以作为“大内侍卫”，对企图威胁中国弹道导弹核潜艇的敌方部队迅速作出反应。

　　美国情报委员会预计“巨浪”—2型潜射弹道导弹的射程超过8000公里，如果094级核潜艇从中国的领海内发射“巨浪”—2型潜射弹道导弹，那么美国的夏威夷和阿拉斯加（并不包括美国本土）将进入打击范围。如果094型核潜艇要想在执行任务时避开潜伏着的美国攻击性潜艇，那么中国的弹道导弹核潜艇将不得不穿过韩国与日本之间的狭窄海峡，潜航到日本海发射“巨浪”—2型潜射弹道导弹，才能够打击到美国的西雅图地区。渤海湾已经被建议作为中国弹道导弹核潜艇有可能部署的基地，因为该地区可以提供更多保护，使中国潜艇免遭敌方攻击性潜艇的攻击。在这个较浅的海湾，“巨浪”—2型潜射弹道导弹可以用来打击关岛、阿拉斯加和处于其射程极限的夏威夷。

　　不过，美国情报委员会称，中国也可能计划将位于海南岛新的潜艇基地作为一部分弹道导弹核潜艇的母港，该基地目前正在建造。该基地的基础结构包括在水下设施中可能存在的一个水路通道，这与青岛附近的中国海军潜艇基地的地下设施有些类似。而与青岛附近的潜艇基地相比，海南岛可以接近更深的海域，不过其天然保护也更少一些。从海南岛附近发射“巨浪”—2型弹道导弹，将可以把关岛纳入到射程范围内，但美国的夏威夷却在射程范围之外。

　　《联合力量》的文章认为，“棱堡”将会提供必要的避难所，在其保护之下，战略价值极高的弹道导弹核潜艇可以照常运转。从理论上说，海基和岸基武器平台将能够识别、判断并牵制正在靠近或进入渤海及黄海的敌方部队。此外，较浅的水深和滨海水域复杂的声学环境，将会为美国高速反潜潜艇带来严峻的挑战。

　　不过，“棱堡”战略将面临某些必然的危险。中国将不得不打造一支规模更大、能力更强的海军，以保护潜伏在“棱堡”内的弹道导弹核潜艇，并使弹道导弹核潜艇能够成功突围。因为敌方部队肯定会想方设法将它们包围，并在狭窄水域内猎杀这些水下威慑力量。“棱堡”战略的主要风险是，在保护弹道导弹核潜艇力量上过多的投入将会有损于更广泛的海上优先任务，例如与台海相关的事务、保护海上交通线和保护海外能源供应的通道。

　　建立“核潜艇巡逻”的利弊

　　而作为“棱堡”战略的一个备选方案，中国的战略潜艇可以沿着中国的漫长海岸线，在海军和陆基航空部队的保护之下，自由地执行巡逻任务。

　　《联合力量》季刊的文章称，近期已经有研究以“中国已经着手制定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沿其海洋边界划定‘竞争地带’”为前提。作为“海上隔绝”概念的前提条件，这一地带的建立将允许北京在第一岛链内的海空范围内施展其地区优势。在这一想定之下，中国可能拥有足够的自信，允许弹道导弹核潜艇沿亚洲大陆巡逻，特别是在渤海、黄海、东海、南海和台湾海峡上。假设中国在亚洲面对着几个与中国存在竞争性的对手，那么弹道导弹核潜艇在南海的存在将会有助于加固对南面的威慑，而这肯定是北京已经观察到的必要性。这种“扩大棱堡”战略将明显为解放军陆军开辟了新的选择。

　　《联合力量》季刊的文章认为，最富雄心壮志的举动是，中国可以将其潜艇部署到太平洋上。一些美国的分析家们已经推测——北京可能会将其弹道导弹核潜艇的基地放到南海，从而使这些致命的水下作战平台可以悄悄地进入更深的太平洋水域而不被对手发现。一旦实现前沿部署，将会使美国的大量目标进入“巨浪—2”型潜射弹道导弹的射程范围。假设中国努力发展能力更强、更安静的潜艇，其在太平洋上巡逻将会对美国带来极大的挑战。前沿巡逻也将会迫使美国投入更多的攻击性潜艇在公海对中国的潜艇进行遏制，因而牵制了美国的攻击性潜艇在一些突发事件中发挥更大的有效性。

　　不过如果允许这种自由的定向部署，解放军海军将会遭遇战略和操作上的风险。从政治上看，中国弹道导弹核潜艇在第一岛链内或在太平洋上的积极巡逻，在美国看来无疑是极大的挑衅，而且将几乎肯定引发华盛顿做出竞争性反应。此前，解放军海军“夏”级弹道导弹核潜艇从未执行过一次威慑巡逻，因此即使是谨慎地向前倾斜的部署模式，都可以标志着中国核战略中的一个突发性彻底转变，而这一转变可能会急剧提高美国的威胁感。

　　从作战的观点看，潜艇沿大陆沿海地区或在太平洋上进行巡逻，将会使解放军海军的潜艇暴露于美国和其盟国的反潜战平台面前。在整个冷战期间，美国发展了范围广泛的、非常有效的水下探测网络——最著名的就是声音监视系统——以追踪苏联潜艇的位置。在太平洋战区，美国潜艇在声音监视系统的帮助之下，监控着勘察加半岛以外水域中前苏联弹道导弹核潜艇的一举一动。在20世纪80年代，美国海军和日本海军将反潜战提升到一个技术形态，紧密协作，遏制了在鄂霍茨克海和日本海活动的苏联潜艇。

　　这些“继承”下来的系统和已经得到良好发展的战术，将有助于美国从容地针对中国弹道导弹核潜艇展开反潜战。日本海上自卫队在追踪一艘中国“汉”级核潜艇时展现的能力，已经证明日本海上自卫队一直保持着高度的反潜战水平和时刻待命的状态。

　　《联合力量》季刊的文章认为，面临这些潜在的风险，中国将有可能尽量暂时避免在沿海和蓝水巡逻——尤其是在部署的最初阶段，当训练、战术技能和理论还处于不成熟之时。另外，北京完全不可能拥有足够的弹道导弹核潜艇去考虑更加危险、更倾斜于向前部署的选择。北京可能会满足于用2艘弹道导弹核潜艇在任何特定的时刻执行威慑巡逻。这些因素意味着，潜艇部署的模式将相当有限。北京将很有可能赞成在弹道导弹核潜艇部署的最初阶段保护潜艇的有效性，因而将推行一些类似“棱堡”的战略模式。随着时间推移，如果这些核潜艇被证明有能力在远离沿海的海域进行扩大巡逻，那么北京可能会打算降低对弹道导弹核潜艇的保护层级，并允许它们在更远的海域巡逻。重要的是，必须注意到这些部署模式的选择，如棱堡战略、海岸巡逻和公海巡逻，并不是互相排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