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魔鬼”战记

　　邢蓬宇　编译

　　英军伞兵团作为精锐部队，多次在作战行动中担当尖兵的重任。这支赫赫有名的劲旅因戴红色贝雷帽，又被人们誉为“红魔鬼”。

　　邱吉尔的决心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军在欧洲战场上发动了一系列“闪击战”，短时间内就灭亡了波兰。之后，迅速掉头西向，对北欧和西欧国家挥起了屠刀。德军迂回英法联军迫使其从敦刻尔克仓皇撤退……这期间德军伞兵部队发挥了重要作用。饱受失败羞辱的英军既充分地领教了伞兵的厉害，又强烈地感到了拥有自己伞兵部队的必要。

　　早在战争爆发之初，张伯伦内阁就曾召开过紧急会议，做出了“建立一个伞兵训练中心，”的决定，同时，任命工兵军官约翰•罗克少校负责筹建。但事后除了宣布这一决定外，没有什么实质行动。上任不久、急于雪耻的温斯顿•邱吉尔首相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只说不干的拖拉行为，德军咄咄逼人的攻势也不允许他犹豫不决、优柔寡断。

　　1940年6月22日，英军参谋长的办公桌上赫然摆着这样一道命令：

　　……我们应当拥有至少5000人的伞兵部队。我听说组建工作已经着手进行，但我认为规模太小。必须利用这个夏季训练这支部队，使它们不仅能发挥作用，而且要在本土防御中成为“拳头”部队。请作战部就此向我作一汇报。

　　温斯顿•S•邱吉尔

　　1940年6月22日

　　首相的命令犹如在已经点燃的火堆上浇了一大桶汽油，伞兵组建工作更加热火朝天地展开了。很快，一所伞兵训练学校在曼彻斯特附近的灵伟机场成立，来自第2突击队中的志愿者被选为接受伞兵训练第一批人员。

　　困难可想而知。好在大家都以创业者相激励，热情很高。深谋远虑的邱吉尔首相立场坚定，也频频干预，帮助他们解决难题，排除阻力，事情开始有了头绪。邱吉尔命令中说的伞兵是在本土防御中发挥作用，于是空军负责伞兵的训练和提供飞机及空勤保障，陆军负责伞兵的使用及制定作战计划。

　　艰苦的条件有时就是事业成功的催化剂。通过6个月的顽强努力，英国伞兵完成了德国人6年的工作量。到年底，488名学员完成了训练任务，训练学校更名为第11特种空勤营，下辖1个伞兵联队和1个滑翔联队。英军终于有了自己伞兵部队，邱吉尔的梦想已经有了一个清楚的轮廓。

　　知耻而后勇

　　1941年2月，英军为检验第一批伞兵的作战能力，向意大利显示空降突击力量，同时抵消德军空降兵的影响，将这支训练仅半年的伞兵投入了战斗。其任务是破坏意大利南部沃尔土诺山的导水管，切断其对塔兰托、布林的西、巴里和福贾等重要军用港口、城镇的供水。执行这次任务的伞兵分队由40人组成，称为“X”部队。作战计划是：2月10日夜间实施伞降，完成破坏作业后，徒步隐蔽撤退到塞列河口；2月18日夜由1艘潜艇上浮接应伞兵返回。作战行动代号为“巨人”。

　　10日黄昏，运载伞兵的“威特雷”式轰炸机按时起飞。然而，爆破组乘坐的飞机因机械故障，起飞时间被迫延迟。屋漏偏遇连阴雨。爆破组的飞机在赶队途中又迷航，将爆破组和大量炸药空投在了距目标数公里以外的谷地中。其他伞兵到达目标区域后，发现导水管的底座不是情报上所说的砖石结构，而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由于大量炸药在爆破组那里，他们只好尽力而为，用不多的炸药执行任务，炸毁了一段导水管和水管附近的一座小桥。11日0时30分，伞兵们分成2个小组取小路向塞列河口撤退。天亮后，他们终因暴露目标被意大利农民和警察俘虏。降落在山谷中的爆破组，因未找到目标，只好自己行动，几天后也被俘虏。英军伞兵第一次作战即全军覆没。

　　首战失利并没有动摇英军发展伞兵的决心。1941年7月，第11特种空勤营改名为第1伞兵营。与此同时，多个征兵队开始在整个陆军中物色伞兵人选。不久，第2、第3、第4营相继成立，并在基础上成立了由迪克•高尔准将任旅长的第1伞兵旅。10月，英军成立了以勃朗宁少将为师长的第1空降师。

　　1941年底，除了对德军不断发动袭击外，英军在欧洲战场能够显示其进行战争的方式就是用空军对德国占领区进行轰炸。可是，一段时间以来，英军飞机却遭到了严重损失，德军的飞机和防空武器好像长了眼睛一样。这是怎么回事呢？通过侦察，英军发现德军在其占领的法国海岸布伦内瓦尔建有一座大功率雷达站。正是这座可恶的雷达站给德军提供了英军飞机来袭的准确情报。要想维持对德军的空袭，毁掉这座雷达站刻不容缓。

　　航空和地面侦察得到的情报显示，德军的雷达站建在海边的一个平顶山上，一边是90米高的临海峭壁，两边是两条伸向大海的深沟，深沟入海处是水流冲出的一条狭窄的岩石海滩，悬崖上有一座孤零零的城堡，名叫“教长之家”，是值勤哨兵下岗后的休息场所。守卫雷达的德军约100人，他们在通向雷达站的各个接近路上设置了15个哨位，警戒十分森严。距此数公里的地方还有德军的1个步兵团和1个装甲营，一旦接到警报，半小时内即可赶来增援。

　　任务最后交给了弗罗斯特少校的第2伞兵营C连。

　　经过20多天的精心准备，1942年2月27日晚10时，8架“威特雷”轰炸机载着弗罗斯特和他的C连出发了。4小时后，飞机到达目标上空，C连的大部分伞兵都顺利地降落在　厚厚的积雪上，只有副连长查特里斯中尉带队的两架飞机因躲避德军的高射炮而偏离了航线，与主力失去了联系。在月光和积雪的映照下，雷达站和房屋清晰可见：房屋的门敞开着，仿佛巨人张开的大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四周显得神秘而阴森。

　　虽然执行任务的人手少了，训练有素的伞兵们并不惊慌，他们很快集合完毕。弗罗斯特一声哨响，伞兵们立即冲进了敞开的大门。房间里只有一名德军士兵，他当即被C连伞兵打死。房子外面，伞兵们对沿峭壁的防御陆地发起攻击，共击毙5名德军，俘虏1人。

　　与此同时，考克斯上士立即前去拆卸雷达。敌人也发现了他的行动，机枪的火舌向他扑来，两次击中正在拆卸的雷达，但他无动无衷，继续冷静沉着地拆卸着。其他队员马上开枪回击，掩护上士的工作。几十分钟后，拆卸雷达的工作终于完成。爆破组也安放好了大量炸药和延时引信——干就干狠点，把雷达底座和整个场地彻底毁了，最好让德国佬一年半载也别想再有这样一个“天眼”。

　　听到枪声，附近的德军向雷达站奔来，敌人的火力越来越猛。弗罗斯特集合伞兵，向沟口展开进攻，以便从这里到达海滩。德军在这里有一个坚固的支撑点，机枪向伞兵们劈头盖脑地打来，两名伞兵受伤，所有人看来都无法出去了。

　　就在这时，敌人的背后响起了枪声。德军的支撑点在前后夹击下瓦解了。原来，查特里斯中尉带领的伞兵降落在一条大沟的另一边，他们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路，回到海滩，不想来得正是时候，在这里歪打正着了。

　　凌晨2时30分，海军的接应船与伞兵们会合，C连带着雷达和3名俘虏上船。伞兵们有1人战死，7人失踪。不久，海岸上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德军的雷达站在爆炸声中升上了天。

　　这次胜利用行动证明，伞兵部队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作战部队之一。C连的胜利不仅洗雪了一年前伞兵首战失败的耻辱，也大大鼓舞了整个英伦三岛的士气。1942年8月1日伞兵团正式成为师一级编制。之后，英军对发展伞兵部队似乎意犹未尽，又在欧洲成立了第6空降师。在埃及和印度也纷纷建立伞兵部队，整个二战中，英军先后建立了2个空降师和1个独立伞兵旅，伞兵营发展到17个之多，以致后建立的3个营都没有来得及参加战斗，第二次世界大战就结束了。

　　逞威马岛

　　1982年4月，英阿马岛战争爆发了。伞兵团第3营作为先头营，奉命加入杰里米•穆尔少将领导的地面部队，配属海军陆战第3突击旅，登陆并夺回马岛。4月9日，星期五，第3营登上“堪培拉”号运输船，奔向波涛汹涌、气候恶劣的南大西洋。

　　英军上岛后，阿军飞机立即对特混舰队和登陆部队进行空袭，岛上阿军也不停地进行炮击。巩固圣卡洛斯港附近滩头阵地的战斗十分艰苦而又残酷。

　　5月26日，在圣卡洛斯港登陆场得到巩固后，英军计划分南北两路向马岛首府斯坦利港发起攻击。南路英军由伞兵第2营攻取达尔文港和古斯格林机场，消除翼侧威胁，切断阿军对岛上的空中补给线，然后沿岛东南部的简易公路，从南面和西南面迂回斯坦利港。北路英军由特别空勤团一部、海军陆战队第42突击营、伞兵第3 营组成，沿索莱达岛北侧小路依次攻占道格拉斯和蒂尔湾，从西面和西西北面进逼斯坦利港。

　　古斯格林是一个居民区，只有80户居民。虽然夺取它可拦腰将东马岛斩断，使斯坦利港的阿军处于南北受敌的困境，但这里并不是进攻斯坦利港的兵家必争之地。然而，这里有马岛的第二大机场，夺取后可为英军提供所需的机场，部分飞机转移到这里后可提高出动率，对阿军地面部队实施更为迅速的打击；地面部队的后勤保障也会更加有效。而且，在当时双方对峙的情况下，英军需要一个胜利来鼓舞士气和显示决心。根据情报，驻守古斯格林的阿军不多，易于攻占，符合进行这种作战的全部条件。

　　英军的情报并不准确。实际上，古斯格林是除首府斯坦利港以外阿军的第二大军事布防区，驻守在这里的阿军有2个营1650人，拥有居高临下的地形，完备的防御体系和良好的步炮协同。

　　按照计划，第2伞兵营从格里克河入海处和地峡的北端开始进攻，这里距离古斯格林有3英里远。中途需翻越博卡山和达尔文山，两山之间是一片开阔地，“根本没有植被，光秃秃的一片”。山上，阿军架设了机枪，并挖掘了纵横交错的堑壕。地形对进攻的英军伞兵第2营极为不利。

　　接受任务时，伞兵第2营得到保证，舰炮和炮兵火力支援其行动，敌人阵地将得到有效压制。可是，舰炮由于机械故障只发射了几十发炮弹，炮兵由于地形不便于射击也影响了炮火的发挥。岛上的泥炭地质条件，连迫击炮的射击也非常困难。为了支援伞降步兵连的作战，迫击炮手们不得不站在迫击炮的底座上，以便迫击炮能够准确射击，结果4名炮手震断了踝骨。计划中的直升机火力支援同样也未能兑现。越过前进出发线后，2营完全成了孤军奋战。好在伞兵第2营这次也做了相应的准备，携带了56挺机枪，比编制的机枪数量多了一倍。

　　28日凌晨2时20分，天象锅底一样黑，还下着大雨。进攻战斗在这时终于打响了。阿军在进入地峡的狭窄入口处没有布设地雷，放弃了一个理想的布雷区，令英军伞兵们既感到奇怪又感到高兴。但阿军的大炮很快就发言了，炮弹在伞兵们周围到处开花，机枪也兜头盖脑地进行扫射。在阿军的顽强阻击下，伞兵第2营的进展极为迟缓。天亮后，2营才发现经过一夜的奋战，虽然夺取了几道堑壕，却处在一片开阔地上。岛上的植被只有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小草和苔藓，没有树木，无法找到遮蔽物。置身于这样的地形，无异于为敌人提供活靶子。

　　部队进展缓慢、伤亡增加，使琼斯中校恼怒不已。10时30分，他决定亲自率领营部人员干掉那个压得A连喘不过气来的阿军机枪。琼斯带着2人沿翼侧向前运动，另一个小组则直插主峰。2营由副营长基布尔少校接替指挥。

　　基布尔调整了战术，从博卡山两侧同时发起进攻。白天，英军炮兵的火力支援得到了加强，伞兵第2营牢牢掌握了战场主动权。

　　下午，阿军从阵地中陆续走出，来到开阔地投降时，伞兵们才惊异地发现，眼前的阿军竟有1000余人之多。基布尔突然想到，“我们的情报不是说阿根廷人只有1个营吗？早知这样，我们一个营还会发起进攻吗？”他自言自语道，“有时候，情报不准确并不见得都是坏事。”想到这里，他既感到庆幸，又感到后怕。

　　这场战斗的战果是，伞兵第2营以阵亡18人的代价，取得了毙敌250人，俘虏1000余人的胜利。

　　在北路，伞兵第3营遇到的真正敌人不是阿根廷部队，而是恶劣的自然条件。这里沼泽遍布，道路泥泞，地形极为复杂，重装备根本无法通行。正因为如此，阿军认为英军不可能从这个方向发起进攻，在这里没有布防。

　　但是，第3营的这个“敌人”并不比阿军好对付。伞兵们背着几十磅重的背囊，在气候严寒且变化无常的情况下，在泥泞不堪的地面上，训练有素的伞兵们每天也只能前进3英里。这和2营作战的推进速度差不多。

　　与此同时，英军其他地面部队从各个方向朝马岛首府斯坦利港逼进。至此，英军从陆上和海上完成了对斯坦利港的合围。现在，防守斯坦利港的阿军只剩下了7500人，而上岛的英军部队及围困该港口的海军部队已达9000人，兵力对比已发生有利于英军的变化；英军直升机将105毫米火炮从军舰上运到了岛上，火力优势也已发生了变化；由于占领了岛上的机场，英军的后勤保障大大改善。一切都说明，战场的主动权已牢牢掌握在了英军手里。

　　对斯坦利的包围圈越来越小……

　　斯坦利港三面濒海，一面靠山。阿军在港口外围凭借山脉等有利地形建立了具有相当纵深的防御体系，以总统名字命名为“加尔铁里防线”。这里地雷密布，蛇蝮形倒刺铁丝网蜿蜓伸展，工事完备，炮兵阵地星罗棋布，兵力也不算少。表面上看，一场恶仗势所难免。

　　实际上，由于长期封锁，阿军地面部队的粮油补给都十分匮乏；阿根廷为了表现全国共同保卫马岛这一形式，上岛部队从全国各地抽调而来，许多北方的官兵不适应严寒而多雾的气候，非战斗减员多，指挥也不顺畅；阿海军面对世界第三大舰队，在受到重创的情况下，为保存实力龟缩在本土港口内，空军虽然作战英勇，但与地面部队缺少协同，形不成强大的合力，地面部队处于孤军奋战的状态。在英军的军事打击和心理战攻击下，士气已经非常低落。

　　6月12日，英特混舰队的舰炮、飞机对斯坦利周围的阿军阵地实施“地毯式”轰炸，为地面战斗进行炮火掩护。英军的炮弹在敌人阵地上纷纷落下，有的炮弹落点离伞兵们仅50米。阵地上的敌人基本肃清。朗顿山被伞兵第3营占领了。

　　战后，英军审讯了阿军的一名俘虏，这名俘虏说：“真可怕，你们投入一个又一个连进攻我们，你们的士兵甚至冒着迫击炮火力不停地前进，真叫人难以置信。你们是世界上最勇敢、技术最娴熟的部队。”

　　伞兵审讯军官得意地笑了：“其实，我们只有一个连进攻，然后另一连超越该连继续进攻。”

　　俘虏更加吃惊：“令人难以置信，他们简直象杀猪宰羊似地收拾我们。”

　　与此同时，伞兵第2营运用“蛙跳”战术，搭乘直升机从菲茨罗伊到达肯特山，对无线岭发起攻击。英海军陆战突击第3旅的第42营和第45营也分别对自己的目标发起攻击。14日上午，伞兵第2营夺占了无线岭。

　　同一天，困守斯坦利港的阿军守岛地面部队司令官梅嫩德斯少将率全体阿军投降。马岛战争落下了帷幕。